潛龍隨想

[go2007]

【王竹語作品◎尋找一首詩】
　
32. 潛龍隨想


文學名著《烏托邦》（Utopia），批判尖銳，想像豐富。作者陶湯瑪斯．摩爾（Thomas More，一四七八〜一五三五）一五○四年被選為議員。他曾因反對英王亨利七世而使父親受到牽連下獄，但莫爾不為所屈。一五三四年亨利八世強迫議會以法令形式宣告自己是英國教會首領，莫爾拒不宣誓，完全不合作。亨利下令逮捕莫爾，處以叛逆罪。莫爾遂於一五三五年七月六日被送上斷頭台。在上斷頭台的時候，莫爾對行刑者說：「我的鬍子沒有犯罪，請勿切斷我的鬍子。」於是撩起他的一把大鬍子，引頸受戮。

忽然想到嵇康（西元二三三〜二六二），那超拔的才華和自在的處世風格，最終卻為他招來了禍端。

嵇康藐視聖人，提出「非湯武而薄周禮」、「越名教而任自然」，深深刺痛了統治階級的要害；此外，他痛恨官場，司馬昭曾想拉攏嵇康，但他傾向皇室，對於司馬氏採取不合作態度，因此頗招忌恨。於是，在小人誹謗、奸人仇視的雙重夾攻下，西元二六二年，統治者司馬昭下令將嵇康處以死刑。

顏延之（西元三八四〜四五六）為嵇康惋惜，他的〈嵇中散〉詩：

中散不偶世，本自餐霞人。
形解驗默仙，吐論知凝神。
立俗迕流議，尋山洽隱淪。
鸞翮有時鎩，龍性誰能馴。

嵇康本來就是仙人，故不能諧於人間。他被殺其實是屍解，他早已默默豋仙而去，從他的談吐和著作也可以看出他是仙人。處於俗人之中，言行舉止與世俗流行的一般看法不同，卻與隱士高人互動融洽，處處契合。神鳥即便慘遭殺害，牠的靈性和龍性絕不是任何人可以馴服的。

「龍性誰能馴」，究竟何謂「龍性？」如果外在環境不允許，有龍性的人該怎麼做？該不該當「潛龍」？答案在《易經》。初九爻辭說「潛伏的龍，暫時不要有所作為。」意思是說，像龍一樣具備剛健的德性而隱藏不露光芒的人：

一、他們不會因世俗的影響而改變志節
二、也不汲汲成就功名
三、避世隱居而不覺苦悶
四、不為世人所稱許也不感到苦悶
五、內心感到快樂的事就去做
六、內心感到憂煩的事就不做
七、保持堅定貞正、不可動搖的意志

這就是「潛龍」的意義。但對真正的潛龍而言，「我一生除了背負那沉重的十字架，別無其他。」這世界有許多獨特的人，他們到哪裡都找不到舞台，到哪裡都格格不入，揮空棒，沒有發揮才華；於是退守在自己的一片天地。

他們是不為世所容，不被人所懂，不受人所愛，卻引領世人前進的，一閃即逝的彗星。

【文章來源◎王竹語作品◎網路轉寄】